一百零五 尸虫
1月26日晴被拉回来的警察向后退了两步,怔在了那里。原来,那种灰黑色的小虫子已经在地面上散开了。还有两只已经爬到了这个警察的鞋子上。黑色的皮鞋面上,虫子爬过之后,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腐蚀痕迹,新爬过的地方还在不断地冒着泡沫。
以前经常在电影、电视上看到尸虫,因为都知道是虚构的,也没有感觉怎么恐惧,但今天,近距离接触之后,才让我感觉到这真正的尸虫是多么的可怕,它分泌的液体竟然可以腐蚀坚硬的皮革。我又偷眼看了看刘二露出的半截身体,脸上的皮肤也是在尸虫爬过之后便泛起一片血泡。早就听同事们说,市刑警队的几个老警和老王的关系不一般,一遇到有高度腐烂的尸体就会请老王去,老王对付这种情况是相当有一套的。但现在科学技术发达了,再有这种情况,警察就会把现场交给专业的防疫部门。
办案人员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,我们都退到了警戒线以外。不一会儿,头戴防毒面具,身穿防化服的防疫人员开进了现场。十几分钟后,当我们再次进入现场时,刘二已经被防疫人员抬走,现场的尸虫也已经被清理干净。水房的地面上多了个方形的大洞,这时人们才发现,这是一个地下暗道的出口,而这个暗道的另一个出口就在鬼楼太平间的地下室,但通往太平间的另一个出口却被人用水泥封死。在太平间的地下,办案人员还发现了一块人为开凿的小地下室,地下室内两具棺材整齐地排列在一起。棺材的木板很薄,应该就是殡仪黑市上卖的那种,连棺材盖子都是那种看似很厚实,其实没有一点分量的密度板制成的。
人们打开棺材盖子,一只是空的,另一只打开后,一片零散的白骨放在棺材的底部。供奉的祭品就摆在棺头的供桌上,地面上的脚印还很新,办案人员推测,这里最近应该有人来过。
这令在场的人大惑不解,就连在这儿看了多年大门的老崔头也不知道,这儿还有这么一条通道。再说,这停尸间也早已废弃多年,门上的大锁都已经锈死。办案人员就问老崔头,说,最近,除了你,还有什么人到楼里来过。老崔头一边摇着头一边说,一楼就是以前医院营业时,也没有科室在这办公。这一楼由于城市施工,医院为了防止院内积水,就把医院的大院垫得很高,这样一楼就有一半被掩在了地下,整年的阴暗潮湿,就被医院基本上废弃了,唯一的用途就是存放一些无用的杂物。
办案人员又说,你再仔细想想,到底有没有人来过,我们在地下通道里发现了新近的脚印。这时,老崔一拍大腿,说,要说有人来,倒还真有一个,就是住在医院隔壁的李阿婆,她经常到这儿来打水。唉,说起这个李阿婆,还是真够可怜的。老崔头边叹气边给人们介绍起李阿婆来。
自从老崔到这儿来看大门,就看见李阿婆一个人过,她的男人老李头早在二十年前就没了。李阿婆就住在医院大楼边上的一间矮小的平房里,小房靠近医院的锅炉房,听人说,李大爷活着时就给医院烧锅炉。李大爷死后这二十年光景,李阿婆就靠拾荒生活,每天蓬头垢面,这儿的人都认识她,一个疯老婆子,也没有谁在意。李阿婆这间小房,由于长期不交水电费,便让人断了水,也断了电。有好心人要帮她办个低保,可她连身份证、户口本也没有,并且李阿婆对帮助她的热心人不领情,一来二去,大家也不再多管,随她去了。
李阿婆有自己的生活轨迹,每天早早就起床,到市区去拾荒,把捡来吃的东西都堆在自己的小房里,用水时就到医院的水房去打点水。医院营业时院部大楼二十四小时的不关门,有时李阿婆半夜还来水房打水。刚开始,老崔看李阿婆可怜,就想把自己烧的开水送给李阿婆,可李阿婆说什么也不要,还大声喊叫,说老崔要把自己毒死。此后,老崔就不再多管闲事。后来,医院关了门,这里又盛传闹鬼,除了李阿婆偶尔来打点水,根本就没有人再靠近过鬼楼。
办案人员找到了李阿婆,可这个疯老太太根本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,只问了几句,便问不下去了。正在这时,社区的负责人来了,向办案人员出示一张证明,这张证明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,上面清楚地写着李阿婆有严重的精神分裂。社区的医生曾经为老人开过药,现在病情基本稳定,已经没有了攻击性行为。虽然老人言语不清,可还是能分辨出,地下通道棺材内的遗骸就是他家李大爷的。社区的老大妈也很不解,在她们的记忆中,李阿婆的男人是二十年前走失的,怎么二十年后会变成一片白骨躺在鬼楼的地下通道中呢?李大爷是自杀、他杀、还是自然死亡,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地下通道,这些问题,似乎真的成了迷。
李大爷的遗骸也被送进了殡仪馆,由于死因没有查清,属于涉案遗体,被送进了解剖室。
这次收尸,是最让我头疼的一次了。让大白话那吊死的惨相吓了一次,又让浑身爬满尸虫的刘二吓了个半死,还遇上一个满嘴疯话的老太太,拉着我们的殡仪车门不让走,非要和我们一起回殡仪馆,说要和他家老头子睡在一起。要不是警察强行拉起李阿婆,我们还真的无法脱身。
别看刘姐胆子不大,可好奇心却很重,回到了馆里,还在追着老王问关于刘二的问题,说刘二满脸爬的真是尸虫?还说,自己在殡仪馆工作七八年了,咋就没有看见过尸虫。老王一脸的不高兴,说,你这个年轻人,别以为自己喝了点洋墨水就可以否定一切了,那个刘二是让僵尸给咬了,所以才会活着就浑身爬满虫子。老王顿了顿说,不是我迷信,我发现那个李阿婆也不是个好来路……
1月27日连载明天继续……
一个殡仪馆女工的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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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经常在电影、电视上看到尸虫,因为都知道是虚构的,也没有感觉怎么恐惧,但今天,近距离接触之后,才让我感觉到这真正的尸虫是多么的可怕,它分泌的液体竟然可以腐蚀坚硬的皮革。我又偷眼看了看刘二露出的半截身体,脸上的皮肤也是在尸虫爬过之后便泛起一片血泡。早就听同事们说,市刑警队的几个老警和老王的关系不一般,一遇到有高度腐烂的尸体就会请老王去,老王对付这种情况是相当有一套的。但现在科学技术发达了,再有这种情况,警察就会把现场交给专业的防疫部门。
办案人员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,我们都退到了警戒线以外。不一会儿,头戴防毒面具,身穿防化服的防疫人员开进了现场。十几分钟后,当我们再次进入现场时,刘二已经被防疫人员抬走,现场的尸虫也已经被清理干净。水房的地面上多了个方形的大洞,这时人们才发现,这是一个地下暗道的出口,而这个暗道的另一个出口就在鬼楼太平间的地下室,但通往太平间的另一个出口却被人用水泥封死。在太平间的地下,办案人员还发现了一块人为开凿的小地下室,地下室内两具棺材整齐地排列在一起。棺材的木板很薄,应该就是殡仪黑市上卖的那种,连棺材盖子都是那种看似很厚实,其实没有一点分量的密度板制成的。
人们打开棺材盖子,一只是空的,另一只打开后,一片零散的白骨放在棺材的底部。供奉的祭品就摆在棺头的供桌上,地面上的脚印还很新,办案人员推测,这里最近应该有人来过。
这令在场的人大惑不解,就连在这儿看了多年大门的老崔头也不知道,这儿还有这么一条通道。再说,这停尸间也早已废弃多年,门上的大锁都已经锈死。办案人员就问老崔头,说,最近,除了你,还有什么人到楼里来过。老崔头一边摇着头一边说,一楼就是以前医院营业时,也没有科室在这办公。这一楼由于城市施工,医院为了防止院内积水,就把医院的大院垫得很高,这样一楼就有一半被掩在了地下,整年的阴暗潮湿,就被医院基本上废弃了,唯一的用途就是存放一些无用的杂物。
办案人员又说,你再仔细想想,到底有没有人来过,我们在地下通道里发现了新近的脚印。这时,老崔一拍大腿,说,要说有人来,倒还真有一个,就是住在医院隔壁的李阿婆,她经常到这儿来打水。唉,说起这个李阿婆,还是真够可怜的。老崔头边叹气边给人们介绍起李阿婆来。
自从老崔到这儿来看大门,就看见李阿婆一个人过,她的男人老李头早在二十年前就没了。李阿婆就住在医院大楼边上的一间矮小的平房里,小房靠近医院的锅炉房,听人说,李大爷活着时就给医院烧锅炉。李大爷死后这二十年光景,李阿婆就靠拾荒生活,每天蓬头垢面,这儿的人都认识她,一个疯老婆子,也没有谁在意。李阿婆这间小房,由于长期不交水电费,便让人断了水,也断了电。有好心人要帮她办个低保,可她连身份证、户口本也没有,并且李阿婆对帮助她的热心人不领情,一来二去,大家也不再多管,随她去了。
李阿婆有自己的生活轨迹,每天早早就起床,到市区去拾荒,把捡来吃的东西都堆在自己的小房里,用水时就到医院的水房去打点水。医院营业时院部大楼二十四小时的不关门,有时李阿婆半夜还来水房打水。刚开始,老崔看李阿婆可怜,就想把自己烧的开水送给李阿婆,可李阿婆说什么也不要,还大声喊叫,说老崔要把自己毒死。此后,老崔就不再多管闲事。后来,医院关了门,这里又盛传闹鬼,除了李阿婆偶尔来打点水,根本就没有人再靠近过鬼楼。
办案人员找到了李阿婆,可这个疯老太太根本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,只问了几句,便问不下去了。正在这时,社区的负责人来了,向办案人员出示一张证明,这张证明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,上面清楚地写着李阿婆有严重的精神分裂。社区的医生曾经为老人开过药,现在病情基本稳定,已经没有了攻击性行为。虽然老人言语不清,可还是能分辨出,地下通道棺材内的遗骸就是他家李大爷的。社区的老大妈也很不解,在她们的记忆中,李阿婆的男人是二十年前走失的,怎么二十年后会变成一片白骨躺在鬼楼的地下通道中呢?李大爷是自杀、他杀、还是自然死亡,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地下通道,这些问题,似乎真的成了迷。
李大爷的遗骸也被送进了殡仪馆,由于死因没有查清,属于涉案遗体,被送进了解剖室。
这次收尸,是最让我头疼的一次了。让大白话那吊死的惨相吓了一次,又让浑身爬满尸虫的刘二吓了个半死,还遇上一个满嘴疯话的老太太,拉着我们的殡仪车门不让走,非要和我们一起回殡仪馆,说要和他家老头子睡在一起。要不是警察强行拉起李阿婆,我们还真的无法脱身。
别看刘姐胆子不大,可好奇心却很重,回到了馆里,还在追着老王问关于刘二的问题,说刘二满脸爬的真是尸虫?还说,自己在殡仪馆工作七八年了,咋就没有看见过尸虫。老王一脸的不高兴,说,你这个年轻人,别以为自己喝了点洋墨水就可以否定一切了,那个刘二是让僵尸给咬了,所以才会活着就浑身爬满虫子。老王顿了顿说,不是我迷信,我发现那个李阿婆也不是个好来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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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殡仪馆女工的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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