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六 骨灰惊魂
第九十六章1月16日晴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时,接到消息的酒吧老板赶到了。听了大家的议论,老板说,三炮和芳子这两个人他熟悉,自己曾经也是和三炮一起跑场子的歌手,后来发了点小财,就兑下了这个店面。店老板还说,当年三炮和芳子走到一起前,行里就有一个懂风水的哥们给他们俩人算过,说他们是鸳鸯蝴蝶命,这下还真的说着了,一个死了,另一个也跟着去了……
馆里的同事们一天都在议论这个话题,都在为芳子和三炮的命运唏嘘惋惜。老王边脱工作服边唠叨着,唉,这两口子命苦呀,到了那边也不是什么坏事,咋也不至于吃口奶还能毒死孩子,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世道啊。
白天已经短到了顶点,数着星星上班,看着月亮下班,还真有点披星戴月的感觉,用老王的话说,这叫两眼一睁,忙到熄灯。别看夜很长,觉没少睡,可这天没亮就爬起来去挤公交的滋味真是不好受。每天都是闹钟响了三遍,我却又昏昏睡去,要不是婆婆做完早餐,喊我们两个起床上班,不迟到才怪。
刚一到单位,就听见寄存处的方向一片喧闹,馆里的同事和陵园的工人们都围拢在骨灰寄存处的门前,指指点点地议论着。骨灰寄存处的管理员王婶正在向大家解释,
“我昨天下班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,都正常,今天一大早,我就发现这两个骨灰盒被扔了出来,骨灰洒的满地都是。”
史馆长说,这事不好办,得走正规程序,先报警,再通知家属。史馆长说得对,这事说小就小,说大就大,如果家属认为你对人家先人不敬,就是揍你一顿也没处说理。这事就得报警,警方调查后什么结论就是什么结论,和我们殡仪馆就没有关系了。
家属和警察基本上同时赶到。一个老妇人从车里钻了出来,像是有准备似的,还拿了一支小扫把,蹲在地上仔细地把洒在地上的骨灰一点点地收起来。这个女人我们都认识,就是何院长的老婆、阿大的娘鲁阿姨。
正当警察要展开调查时,鲁阿姨说,不用了,我们家老何仇家太多,在这里是容不了他们爷俩了,我把两个人带走,也就清静了。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刑事案件,就是私不举,官不究的事。家属这个态度,警察自然也乐得个清闲。费了很大的力气,鲁阿姨才把地面上的骨灰收拾完。完事后,用一块绸子包裹着两个骨灰盒,步履蹒跚地向殡仪馆的大门走去。
外人已经散去,我们几个同事就凑在王婶的周围,王婶还像平时一样,口无遮拦地打开了话匣子。王婶表情神秘地说,这事已经有几天了,头一天,我把何院长爷俩的骨灰盒放在了上层,第二天早上,我一上班,发现盒子被扔在地上。我又放了上去,第二天又被扔了下来。没办法,我就把这爷俩的骨灰盒放在角落的一个空位里,没想到这次惹了大祸。
就在前天晚上,自己就做了一个梦,一个小女孩对着她哭诉,说,王奶奶,你行行好,把这个恶魔从我身边拿开吧,他是个杀人犯,我害怕,我害怕,小女孩边说边哭,泪水还滴落在王婶的脸上……王婶从梦中惊醒,一抹脸,还有未干的水迹。王婶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窝子浅,连做梦都会哭,就没有太在意。第二天上班,一直在停尸间这边帮忙,就忘记了那档子事。今天一上班,就发现,何院长爷俩的骨灰盒被人扔了出来,骨灰洒得满地都是。
王婶边说边指着一个骨灰盒,说,就是这个了。我仔细地看着那个盒子,连个照片也没有,姓名的一栏上字迹模糊,由于年代久远,已经看不清了。王婶还说,这个骨灰自己不是很了解,经办人是老孙头。自己接管这个业务后,就知道一对中年夫妇每年都会来看几次,很伤心的样子,听两口子叨念,说这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死了。因为生这个孩子,母亲承担了生命的风险,但孩子还是没有保住,十多年过去了,女人由于这次分娩而丧失了生育能力,至今两口子还没有孩子。
让我们反感的是,无论我们馆里的员工做什么,总有一些“串”们尾随,尤其过分的是娟子和任婆子,这一老一少,一胖一瘦,每当我们围在一起说话的时候,她俩总是伸着个脖子听,生怕漏下一句。我们都是心里表示不满,毕竟天天见面,也不好直接抢白她们。可王婶心直口快,指着两个人说,我说娟子,你年纪小小就和任婆子学,能学出什么好人,人家任婆子已经下定决心,这辈子不要一儿半女,死之前自己走到停尸间,先把火化费交了,直接往停尸床上一躺。王婶又拉了任婆子一把,说,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我没重复错吧。
任婆子一边往出走,一边说,没错,是我说的……娟子也红着脸溜出了寄存处的大门。人这东西,就是卤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的事,任婆子再能撒泼,但那也分人,一见王婶,立即就象泄了气的皮球,斗败的公鸡,蔫了下去。让人奇怪的是,谁也没有看见过王婶和她们吵过架。史馆长经常说,这老王嫂子就是长着一身的慎人毛,挂着一身的杀人刀,治任婆子这样的人,就得王嫂你了。
就在我们也要离开寄存处时,一对中年男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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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殡仪馆女工的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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馆里的同事们一天都在议论这个话题,都在为芳子和三炮的命运唏嘘惋惜。老王边脱工作服边唠叨着,唉,这两口子命苦呀,到了那边也不是什么坏事,咋也不至于吃口奶还能毒死孩子,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世道啊。
白天已经短到了顶点,数着星星上班,看着月亮下班,还真有点披星戴月的感觉,用老王的话说,这叫两眼一睁,忙到熄灯。别看夜很长,觉没少睡,可这天没亮就爬起来去挤公交的滋味真是不好受。每天都是闹钟响了三遍,我却又昏昏睡去,要不是婆婆做完早餐,喊我们两个起床上班,不迟到才怪。
刚一到单位,就听见寄存处的方向一片喧闹,馆里的同事和陵园的工人们都围拢在骨灰寄存处的门前,指指点点地议论着。骨灰寄存处的管理员王婶正在向大家解释,
“我昨天下班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,都正常,今天一大早,我就发现这两个骨灰盒被扔了出来,骨灰洒的满地都是。”
史馆长说,这事不好办,得走正规程序,先报警,再通知家属。史馆长说得对,这事说小就小,说大就大,如果家属认为你对人家先人不敬,就是揍你一顿也没处说理。这事就得报警,警方调查后什么结论就是什么结论,和我们殡仪馆就没有关系了。
家属和警察基本上同时赶到。一个老妇人从车里钻了出来,像是有准备似的,还拿了一支小扫把,蹲在地上仔细地把洒在地上的骨灰一点点地收起来。这个女人我们都认识,就是何院长的老婆、阿大的娘鲁阿姨。
正当警察要展开调查时,鲁阿姨说,不用了,我们家老何仇家太多,在这里是容不了他们爷俩了,我把两个人带走,也就清静了。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刑事案件,就是私不举,官不究的事。家属这个态度,警察自然也乐得个清闲。费了很大的力气,鲁阿姨才把地面上的骨灰收拾完。完事后,用一块绸子包裹着两个骨灰盒,步履蹒跚地向殡仪馆的大门走去。
外人已经散去,我们几个同事就凑在王婶的周围,王婶还像平时一样,口无遮拦地打开了话匣子。王婶表情神秘地说,这事已经有几天了,头一天,我把何院长爷俩的骨灰盒放在了上层,第二天早上,我一上班,发现盒子被扔在地上。我又放了上去,第二天又被扔了下来。没办法,我就把这爷俩的骨灰盒放在角落的一个空位里,没想到这次惹了大祸。
就在前天晚上,自己就做了一个梦,一个小女孩对着她哭诉,说,王奶奶,你行行好,把这个恶魔从我身边拿开吧,他是个杀人犯,我害怕,我害怕,小女孩边说边哭,泪水还滴落在王婶的脸上……王婶从梦中惊醒,一抹脸,还有未干的水迹。王婶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窝子浅,连做梦都会哭,就没有太在意。第二天上班,一直在停尸间这边帮忙,就忘记了那档子事。今天一上班,就发现,何院长爷俩的骨灰盒被人扔了出来,骨灰洒得满地都是。
王婶边说边指着一个骨灰盒,说,就是这个了。我仔细地看着那个盒子,连个照片也没有,姓名的一栏上字迹模糊,由于年代久远,已经看不清了。王婶还说,这个骨灰自己不是很了解,经办人是老孙头。自己接管这个业务后,就知道一对中年夫妇每年都会来看几次,很伤心的样子,听两口子叨念,说这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死了。因为生这个孩子,母亲承担了生命的风险,但孩子还是没有保住,十多年过去了,女人由于这次分娩而丧失了生育能力,至今两口子还没有孩子。
让我们反感的是,无论我们馆里的员工做什么,总有一些“串”们尾随,尤其过分的是娟子和任婆子,这一老一少,一胖一瘦,每当我们围在一起说话的时候,她俩总是伸着个脖子听,生怕漏下一句。我们都是心里表示不满,毕竟天天见面,也不好直接抢白她们。可王婶心直口快,指着两个人说,我说娟子,你年纪小小就和任婆子学,能学出什么好人,人家任婆子已经下定决心,这辈子不要一儿半女,死之前自己走到停尸间,先把火化费交了,直接往停尸床上一躺。王婶又拉了任婆子一把,说,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我没重复错吧。
任婆子一边往出走,一边说,没错,是我说的……娟子也红着脸溜出了寄存处的大门。人这东西,就是卤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的事,任婆子再能撒泼,但那也分人,一见王婶,立即就象泄了气的皮球,斗败的公鸡,蔫了下去。让人奇怪的是,谁也没有看见过王婶和她们吵过架。史馆长经常说,这老王嫂子就是长着一身的慎人毛,挂着一身的杀人刀,治任婆子这样的人,就得王嫂你了。
就在我们也要离开寄存处时,一对中年男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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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殡仪馆女工的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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