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二 卖母求财
第九十二章1月12日晴这所医院就这样关了门,员工们也都是树倒猢狲散,各自谋生路去了。一两半也不例外,不过他用不着找工作,去看别人的脸色。他是名人,名人就是放个屁也会有很多人喊香的,一两半就利用这种名人效应,用手里的积蓄,买了一栋一楼带二楼的大门市房,自己开起了诊所。不过一两半的诊所效益并不好,来他诊所的人大多是象参观珍稀动物一样,上下打量他一番,满足眼瘾后就嬉皮笑脸地离开。
正在一两半为生意发愁之时,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出现了。
经朋友介绍,一两半和风水大师王老五相识了。这男人要是有了女人的姿色,可能比真正女人的吸引力强百倍。王老五有了钱后,在外面拈花惹草,玩过的女人无数,也算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。但他见了一两半一面后,就像是丢了魂,有事没事地就往一两半的诊所跑。表面上是为一两半的诊所看风水,帮助诊所的经营出谋划策,但这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接近、讨好一两半。
但不久,王老五就发现,一两半的追随者有很多人,这些人里有社会名流,地产商、黑道上的老大、地面上的小混混,竟然还有大学里的教授,这让王老五很自惭形秽。别说自己实力上远远的不如人家,就说自己的长相吧,又矮又胖,脸上的肉纵横起伏,眼睛也被挡住,不仔细看就是个瞎子。有好几次,王老五在诊所和一两半套近乎时,黑道上的小混混们看他就像敌人一样,还要在他身上割下几块肉来喂狗。王老五深知,这些个人说得出做得到,险些吓尿了裤子。还是一两半替自己解的围,说王老五是自己的亲表哥,是来帮助自己把诊所开好的,兄弟们如果不给五哥面子就是不给我小乔面子……那些个小混混们一听,立即对王老五毕恭毕敬起来。
看得出,一两半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就像是尊贵的女王,而这些追随者无论身份高低,在一两半面前都跟奴仆一样,对主人无限忠诚。王老五同样怀着对一两半的忠诚,为他的诊所绞尽了自己的脑汁后,终于策划出一个绝妙的营销方案。王老五把这个营销方案说给一两半听后,一两半狂喜,大师呀,这真是个赚钱的绝活儿。
一两半听从了王老五的建议,秘密地开展了治疗不孕不育的业务。王老五这个招术绝就绝在不用做广告,就能把业务红红火火地开展起来。虽然一两半有一定的知名度,可那并不是什么好名声,正经人是不会慕他的名而来的。王老五亲自为诊所物色了一批群众演员,扮成孕妇,在各大医院、公园等人群聚集的地方巧妙的制造着话题,编造着一个个送子观音的神话。这些群众演员可比那些医托高明多了,把时下流行的什么妻子街头追打小三、五十八还能生一个大胖丫、二十年没怀孕,一下子怀上六胞胎……如此云云,最后,都要把小乔医生的大名加进去,小乔医生就真的成了送子观音。人们坊间的口口相传,比广告的效果好多了,没多久,越传越神,小乔就成了人们眼中的神医了。不但本市人知道了这个一两半的威名,消息还传到了别的城市,一时间,求医的人挤破门庭。
一两半这个人爱财如命,其实,他并不缺钱,他赚钱从来不花,就是存起来,看着户头上的数字变成了长长的一串,一两半心里无限的满足。一两半的追随者要想和一两半过一夜,那也是要拿钱的,都是明码标价。一两半对金钱的热爱就像葛朗台一样,达到了疯狂的程度。由于一两半标的价码过高,就连自诩自己是个富人的王老五,要和一两半过把瘾都得考虑半天。
一场大雪,地面上积雪足有一尺厚,几天来,这个城市都覆盖在白雪之下,人们都在忙碌着,清理着地面上的积雪。史馆长也带领我们清扫着殡仪馆附近的路面,从殡仪馆大门到陵园的路段,都是我们馆里扫雪的责任区。大家正在扫雪,突然娟子聋拉着脑袋走了进来。同事们就开始议论娟子,我就凑上来听。我在家休息了两天的时间,我们馆里就又发生了新鲜事。
原来,就在前天,王老五被警察拘留了。要不然娟子这么没有精神,平时里这两口子走路就像大公鸡一样,昂首挺胸,象个大老爷,而今天,见谁都打招呼,点头哈腰。要说起王老五被拘留的事,还要从王老五的娘去世开始讲起。就在前天夜里,王老五的娘凤姨去世了。王老五对外隐瞒了母亲去世的消息。
就在第二天一大早,王老五就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公安局,说自己把母亲的遗体卖了,配阴婚。警察立即会同民政部门联合行动,正在那群人准备把遗体下葬之时,抓了个现行。被抓的是我市一家合资企业的外方经理吉总。吉总按照遗嘱,把客死异乡的父亲的骨灰运回了故乡,在二道岭购买了一块墓地,正在给父亲下葬。而准备和他父亲合葬的那个老太太的遗体就是王老五的母亲凤姨。吉总还说,这老太太的遗体是自己花了两百万元买来了……
要想讲明白这个事情,还要把时间再推回到半个多世纪之前。王老五的娘凤姨出身在一个世绅的家庭里,父亲是国民党地方政府的一个县长。虽然没做过什么太大的坏事,但在当时,就这个成分,就是不死也要被扒层皮。吉总的爷爷和凤姨的父亲是好友,两家又是世交。凤姨家世代为官,吉家经商有道,富贾一方,可谓是官二代女找高帅富男,两家大人一高兴,从小就给他们定下了亲事。
不久,**败走台湾,吉家也跑到了国外。而凤姨的父亲感觉自己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老百姓的事,问心无愧,就不顾朋友们的劝告,留了下来。这一个错误的决定,给凤姨家带来了灭顶之灾。
解放后,一些原来的乡绅恶霸听说凤姨的父亲要向人民政府检举他们的罪行,就联合起来,把脏水都泼向了凤姨的父亲。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面对众口一词的指控,凤姨的父亲百口莫辩。最后被人民政府当成了压迫人民的大恶霸,在城门楼子下面给正法了。凤姨一家也被从宅子里赶了出去,劳动改造了。这本是一个乡绅之家,无论男女老少,都没有做过什么力气活,也没有吃过粗茶淡饭,根本就吃不了穷人的苦。不久,一家人病死的病死,自杀的自杀。诺大的一家人就剩下了凤姨母女俩还坚强地活着。
凤姨的娘身体也不好,在临死前把女儿嫁给了队长的儿子,她虽然知道,队长的儿子有点呆呆傻傻的,但是人家苗红根正呀。嫁给这样的人自己死了也能闭上眼,从此之后,女儿再也不会被无休止地批斗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凤姨嫁给了队长的儿子后,生下了一个男孩,就是王老五。在这个几代单传的家里,凤姨给他们添了一个健康的男丁,一家人都格外优待凤姨,也格外的娇惯王老五这个独苗。
说起中国人的名字,都蕴含着文化传承。为什么只有一个儿子,却要叫老五呢,王老五的爷爷读过几天的私塾,那三字经中就有五子登科的故事,这五子登科的故事流传得极广,就是过去贴年画也是首选。做梦都盼着自己家开枝散叶,多子多福的老人就给孙子取了这个名字。这个娇生惯养的王老五不但没有登科入仕,反倒是整天的游手好闲,跟着几个算命的瞎子学起了风水来。
吉家一家人逃到了海外,经营着海外的产业。吉总的爷爷要求儿子,一定要履行诺言,一有机会,就要回到国内,把自己未婚的妻子接出国。绝对不能在未解除婚约的情况下再娶。吉总的父亲从小就和凤姨一起玩,可谓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自己也愿意等待时机,回国把凤姨接出来。
旧社会的乡绅也许有这样那样的恶习,但他们并不像人们从电视中看到的黄世仁、何念祖那样,我们不排除有这样极少数的恶人,但是那些形象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人物。那个时候的大多数乡绅都深受传统儒学的影响,五伦之道还是能做到的。
吉家人移居到海外华人区后,由于大家都有这种文化根基,很快就融合在了一起。在国内,也许很多人都没有这种感觉,如果你有留学西方国家的经历,那你就会有体会,你的满嘴斗争哲学和以这种哲学指导下看待问题的方式,会引来周围人象参观外星人一样,还会投给你歧视的目光。其实,不光西方人这样,就是海外华人也会很奇怪地问你,你是中国人吗,怎么忘记了祖宗?吉家也不例外,在他们心目中,做人以信为先,绝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事。虽然没有音讯,但是你如果再娶,万一人家姑娘在等你,你不就成了无信无义之人了吗?
吉总的父亲就这样一生未娶,吉总是从他哥哥家过继的继子。
就这样,时间进入了七十年代,新中国的外交终于打破封锁。当尼克松走下飞机,首先向周总理伸出友谊之手时,阻挡在两国之间的坚冰渐渐融化了。然而就在这时,吉总的父亲却病入膏肓,在弥留之际,他最后告诉家人,一定要找到凤姨,自己要和她合葬在一起。
吉总大学毕业后,就接管了家族的产业,还到了自己的故乡投资办厂。经过几年的寻找,总于找到了凤姨。不过这时的凤姨,已经患了老年痴呆,什么也记不得了。
就在老太太临终前,吉总为了达成父亲的心愿,用两百万美元从王老五手中买走了凤姨的尸体,用以和父亲的骨灰合葬。
吉总还说,这个王老五,你既然已经同意把你妈的遗体卖给我,为什么还要向公安局报案,这不是有精神病吗。
其实,事情是这样的。王老五虽然有钱,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美元,就把一皮箱的现金带回了自己家的一个密室,坐着看、躺着数,兴奋过度的王老五慢慢的睡着了,还死死地搂着那个装满美元的大皮箱。
睡梦中,他感觉有人在用手抚摸他的脸,那动作,那喘息声,太熟悉了,他睁开眼睛一看,这不是自己的母亲吗?凤姨看儿子害怕,就说,
“孩子,别怕,娘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“你、你不是死了吗?”
王老五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就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,没错,不是梦,那就是母亲没有死,不对呀,自己亲眼见母亲咽气的,难道是鬼,就结巴个不停。
“孩子,你怎么能把娘卖了呢,你这个不孝子,快去自首,去自首。”
王老五感觉母亲不能把自己怎么样,自己忍心把娘卖了,但娘是不会忍心害自己儿子的,就说,
“不,不,不去自首,那样会坐牢的……
王老五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那眯成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,他看到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,母亲一言不发,直勾勾地看着他,脸色由白变黄、由黄变黑,再由黑变绿,脸皮开始慢慢脱落,嘴唇也扯下了半边,牙齿在不断地变长,成堆成堆的蛆虫往下掉着,一只眼球也脱落下来,脸还在向着自己靠近……
1月13日连载明天继续……
一个殡仪馆女工的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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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姨的娘身体也不好,在临死前把女儿嫁给了队长的儿子,她虽然知道,队长的儿子有点呆呆傻傻的,但是人家苗红根正呀。嫁给这样的人自己死了也能闭上眼,从此之后,女儿再也不会被无休止地批斗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凤姨嫁给了队长的儿子后,生下了一个男孩,就是王老五。在这个几代单传的家里,凤姨给他们添了一个健康的男丁,一家人都格外优待凤姨,也格外的娇惯王老五这个独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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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时间进入了七十年代,新中国的外交终于打破封锁。当尼克松走下飞机,首先向周总理伸出友谊之手时,阻挡在两国之间的坚冰渐渐融化了。然而就在这时,吉总的父亲却病入膏肓,在弥留之际,他最后告诉家人,一定要找到凤姨,自己要和她合葬在一起。
吉总大学毕业后,就接管了家族的产业,还到了自己的故乡投资办厂。经过几年的寻找,总于找到了凤姨。不过这时的凤姨,已经患了老年痴呆,什么也记不得了。
就在老太太临终前,吉总为了达成父亲的心愿,用两百万美元从王老五手中买走了凤姨的尸体,用以和父亲的骨灰合葬。
吉总还说,这个王老五,你既然已经同意把你妈的遗体卖给我,为什么还要向公安局报案,这不是有精神病吗。
其实,事情是这样的。王老五虽然有钱,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美元,就把一皮箱的现金带回了自己家的一个密室,坐着看、躺着数,兴奋过度的王老五慢慢的睡着了,还死死地搂着那个装满美元的大皮箱。
睡梦中,他感觉有人在用手抚摸他的脸,那动作,那喘息声,太熟悉了,他睁开眼睛一看,这不是自己的母亲吗?凤姨看儿子害怕,就说,
“孩子,别怕,娘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“你、你不是死了吗?”
王老五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就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,没错,不是梦,那就是母亲没有死,不对呀,自己亲眼见母亲咽气的,难道是鬼,就结巴个不停。
“孩子,你怎么能把娘卖了呢,你这个不孝子,快去自首,去自首。”
王老五感觉母亲不能把自己怎么样,自己忍心把娘卖了,但娘是不会忍心害自己儿子的,就说,
“不,不,不去自首,那样会坐牢的……
王老五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那眯成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,他看到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,母亲一言不发,直勾勾地看着他,脸色由白变黄、由黄变黑,再由黑变绿,脸皮开始慢慢脱落,嘴唇也扯下了半边,牙齿在不断地变长,成堆成堆的蛆虫往下掉着,一只眼球也脱落下来,脸还在向着自己靠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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